8/20/2009

在起心動念處


周安士先生原著

一、見獵心喜《性理宗旨》

宋河南程顥,字伯淳,學者稱為明道先生。少年好獵,後見濂溪周先生,頓除其習,自謂無此好矣。濂溪曰:“何言之易也!但此心潛隱未發耳。一日萌動,復如前矣。”越十二年,偶見獵者,果有喜心。乃信濂溪之言不謬。

宋河南程顥,字伯淳,學者稱為明道先生。少年好獵,後見濂溪周先生,頓除舊習,說自己說已經沒有這個愛好了。濂溪說:“你怎麼說得這樣輕鬆!現在只不過隱藏在心裏沒有萌發罷了。一旦萌動,就如前了。”過了十二年,偶然看打獵的人,果然還有喜心。這才相信信濂溪的話不錯。

(按)戒殺放生,乃為善去惡中極容易事。斷除畋獵,又戒殺放生最粗淺事。以明道先生之賢,又經十二年之學道,而方寸殺機,尚未斷盡,宜乎精嚴戒律之高僧、天神,皆為敬禮也。厥後先生主上元縣薄,見鄉多膠竿以取鳥者,先生命盡折其竿,且下令禁止。想此時一片殺機盡斷矣。豈特十年讀書,方去得一矜字;十年讀書,方去得狀元二字乎?

(按)戒殺放生,是為善去惡中極容易的事。斷除打獵,又是戒殺放生中最粗淺的事。憑藉明道先生的賢德,又經十二年之學道,仍致力於斷盡一寸殺心,,哪些戒律精嚴的高僧、天神,都應當向他敬禮。以後先生擔任上元縣薄,看見鄉下很多人用膠竿取鳥,先生命令把膠竿全部折斷,並且下令禁止捕鳥。我想此時他的一片殺機盡斷了。十年讀書,才去掉一個矜字;十年讀書,才去掉狀元二字啊!

二、偶動邪念《高僧傳》

昔有禪師某者,研究禪理,道風頗高,欲求和尚付法,和尚不允,微有怨望之意。和尚去世二十年後,其僧偶在溪邊走過,遙見對河女子濯足,偶動一念,以為其足頗覺白皙,忽見和尚在旁厲聲詰之曰:“此念可付祖師衣缽否?”其僧不覺慚愧拜下,伏地懺悔。

從前有某禪師,研究禪理,道風很高,想求大和尚傳授祖師衣缽,和尚不允許,他心中不免有微小抱怨和失望。和尚去世二十年後,這位僧人偶然在溪邊走過,遙見對河女子洗足,偶然動了一個念頭,認為她的足使人感到白淨,忽見和尚在旁厲聲責問說:“此念可付祖師衣缽嗎?”這個僧人不覺慚愧拜下,伏地懺悔。

(按)以世俗言之,不過微細過咎;若以戒律論之,此念已犯淫戒矣。蓋欲界六天,不比世人,其福轉重,則其欲轉輕;到化樂天上,不過共相瞻視,欲事已竟,不待笑語;又之上,如他化自在天,但聞語聲,或聞香氣,欲念已竟,並不待瞻視矣。豈若世俗之耽著所好,遂樂此不疲耶?

(按)從世俗眼光來看,只不過很微細的一點過咎;如果從戒律來看,此念已犯淫戒了。因為欲界六天,不比世人,他們的福轉重,欲念轉輕;到化樂天上,男女只不過互相看一眼,欲事就完成了,不要笑語;到他化自在天,只要聽到聲音,或聞到香氣,欲念就結束了,連看一眼也不需要了。那裏能像世俗人沉迷於男歡女愛,樂此不疲呢?

三、舉念戒牛《觀感錄》

無錫書史王某,順治丁酉以錢谷事,獄死北都。康熙二年四月,蘇州金太傅子漢光,自京歸家,舟次張家灣,有人請曰:“吾無錫王某也,幸附我去。”許之,洎舟而王不至,舟發,復呼如初。漢光詰之。王以實告曰:“吾怨鬼也,舟離岸遠,故難登耳。”舟中皆驚。鬼曰:“無妨,居於舟隅可也。”舟近岸似有人躍入,行未久,復叫跳,問其故,曰:“遺一小囊於岸,內有錢糧數目,歸家質對,籍此為憑,乞停舟取下。”漢光從之。既行三日,將暮,鬼曰:“姑止,此地普齋,吾欲往投。”漢光問:“何謂普齋?”曰:“即世所謂施食也。”去須臾即下,曰:“觀世音主壇,無飯與我。以生前喜食牛肉耳,蓋菩薩值壇,凡嗜牛者,概不得食。”時漢光方醉,拍案曰:“天下有此奇事乎?吾素食牛,今當戒之矣!”少頃,鬼大哭,問之,曰:“天上戒壇菩薩至,吾不可以居此。”漢光曰:“汝歸將奈何?”曰:“更俟他舟耳。”漢光停舟,鬼杳然竟去。

無錫書史王某,順治丁酉因為錢糧問題,被捕死在北都監獄。康熙二年四月,蘇州金太傅的兒子漢光,自京歸家,他的船經過張家灣,有人在岸上呼號:“我是無錫王某,請求搭我回去。”漢光答應,但從船上看不到王來,船一出發,又像原來一樣呼號。漢光責問他。王就把實情告訴他說:“我是怨鬼,船離岸遠,故難登船。”船中人都很震驚。鬼說:“沒有妨礙,我坐到船的角落就行了。”船靠近岸,似乎有人跳進來,剛行不久,鬼又叫起來,問他是什麼緣故,鬼說:“遺失一個小袋子在岸上,裏面有錢糧數目,歸家質對,要以此為根據,請停船讓我取來。”漢光依從了他。已經走了三天,快要天黑時,鬼說:“暫請停下來,這個地方普齋,我要去一去。”漢光問:“什麼叫做齋?”鬼說:“就是世俗所說的施食。”去了一會就又回來了,說:“觀世音菩薩主壇,我吃不到飯。我生前喜食牛肉,因為菩薩臨壇,凡嗜好牛肉的人,都不得食。”當時漢光正喝醉了,聽到他這樣說,拍案驚呼說:“天下有這樣的奇事嗎?我平素也喜歡吃牛肉,現在就應當引以為鑒了!”過了一會,鬼大哭起來,問他,說:“天上戒壇菩薩到,我不能在此了。”漢光說:“你怎麼回去呢?”鬼說:“要等其他的船了。”漢光停船,鬼就悄悄地離開了。

(按)漢光戒牛之言,方出於口,而戒壇之神即至。可見舉心動念,天地皆知。記過記功,纖毫不爽。昔戚紀光,日誦《金剛經》,有鬼托夢,求其一卷以超生。而戚光誦經時,適有婢送茶至,因搖手止之,其夜鬼復來告曰:“誦經甚佳,但中多不用二字,故不得力。”明日,戚虔誠復誦,一念不起,於是鬼始托生,復來致謝。蓋神趣、鬼趣,皆有他心通,每動一念,如見肺肝。今人自朝至暮,自暮至朝,殺盜淫妄,五逆十惡之念,至於不可窮極焉,得不犯天地誅,觸鬼神之怒乎?然則“獨知”之際,誠不可不慎矣!

(按)漢光戒牛肉的話,剛從口裏說出來,而戒壇的神就已經到了。可見舉心動念,天地都知。記過記功,一絲一毫不會有差錯。從前戚紀光,每天都念誦《金剛經》,有鬼托夢給他,請求他念一遍超度他。戚光誦經時,碰上婢子送茶到,就搖手阻止,這天夜裏,鬼又來說:“誦經很好,但中間多了不用二字,所以不得力。”第二天,戚虔誠再誦,一念不起,這個鬼才得超度,並再來致謝。因為神道、鬼道,都有他心通,每動一念,如見肺肝。現在的人從朝至暮,從暮至朝,殺盜淫妄,五逆十惡的念頭,多得數不清啊,難道不會觸犯天地鬼神嗎?這樣看來“獨知”之際,確實不可不慎重啊!

來源:電子郵件